看了这两篇,不由我又找出来尘封多年的平客·弗洛伊德《月之暗面》听了听,是挺迷糊儿的啊。。。
LSD或许真的只是廉价的体验门票而已
加上这个就完整了,音乐、诗歌、小说、生存习惯、宗教
就糅合到一块了
从佛陀到寒山,又寒山到摇滚,再到LSD,都是一码事
LSD之父访谈录──迷幻与真实
亚伯特.霍夫曼(Albert Hofmann)原是瑞士山多士大药厂的一位研究员,一九三八年研究麦角生物碱时,无意中合成了现在为大家所熟知的迷幻剂LSD。
LSD与六○年代的「药物文化」及随之而来的心灵拓展、追求精神解脱与神秘体验等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LDS曾被艺术家及苦闷的年轻人大量用来前往另一世界的「交通工具」,它虽拓展了人类的心灵领域,但亦带来了大量的心灵创伤。霍夫曼在合成LSD后四十年,写了一本书《我的问题孩子──LSD》来探讨它对现代社会及真实概念、心灵与物质的关系等所带来的冲击。
「我的问题孩子──LSD」
问:很多人对你在发现LSD之后将近四十年,及它被大量使用后十多年,高峰期似乎已过了之后,才写了一本关于LSD的书(按:即为一九八○年出版的《我的问题孩子──LSD》一书)感到有点困惑。
答:身为一个科学家,我所受的训练是先做实验,然后再描述实验的结果,六○年代所呈现的确实是以LSD做实验的文化,我一直在等着看它会产生什么结果,会衍生出什么人生态度来,我的书就是对这次实验的分析。
问:回顾过去,很多人将Timothy Leary视为LSD文化的代表人物,你在六○年代开始和他通信,并在一九七一和一九七三年在瑞士与他晤面。身为「LSD之父」,你认为他是你最忠诚的弟子,或是你对他有所提防。
答:我无法确知他真正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他有点天真,他对LSD热心到要把它给每一个人的程度,甚至给非常年轻的人。我告诉他:「不要这样,只能给那些具有坚强、稳定的精神结构,能够接受它的人,不要给年轻人。」但他说美国十几岁的青少年已像欧洲的成人一样阅历丰富。对这点,我和他的意见完全不同,我从未说过每个人都应该用LSD,如果有人问我,我会告诉他LSD真正的作用是什么,然后让他自行判断要不要用,我想这也是我写这本书的着眼点。
对LSD迷幻作用的亲身体验
问:你能告诉我们你第一次发现LSD25具有精神激荡作用当时的经验吗?
答:一九三八年,我在研究麦角生物碱时,首度合成LSD(Lysergic acid diethylamide)但对低等动物似乎没有任何精神作用。一九四三年,我在做此实验时,竟产生白日梦般,但却都不错的经验,我发现那是LSD进人我体内的结果。因为我自己并没有吃LSD(可能是污染而进人体内),所以我想这种物质一定是非常非常地具有活性。我决定追根究三天后,我安排自己吃下自认为非常轻剂量的LSD──○.二五毫克。
半个钟头后,开始出现作用,我想将结果写在实验记录簿上,但写不到几页我知道自己无法再写下去了,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在改变,因此我告诉我的助手说:「让我们回家吧!这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于是我们骑脚踏车回家。
问:这就是后来大家知道的「因药物发狂的霍夫曼博士在巴塞尔街上疯狂飞车」的故事?
答:是的,我觉得我被困锁在一个点上,而猛力踩脚踏车。最后终于到家了,但一切都改变了,变得恐怖异常,邻居好奇地走进来,但他们看起来都像恐怖的巫婆,我助手的形貌也一直在我眼前扭曲变形 我开始感到非常焦虑,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从这个怪异的世界回来。
脱离自己躯壳的恐怖经验
问:当时你觉得你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吗?或者你知道它可能的原因?你听过mescaline(也是一种迷幻剂)及「圣安东尼之火」(Saint Anthony's Fire)吗?中古世纪的人在吃了沾在面包上的麦角霉菌后,也会产生疯狂的视觉景象。
答:当时我对Mescaline一无所知,虽然我听过与「圣安东尼之火」有关的幻觉及神经障碍,但我对当时产生的视觉景象可说毫无心理准备。症状一直在加剧,直到我丧失所有的感觉,我觉得我已经死了,心跳已经停止了,我完全脱离了我的躯壳。
这是很恐怖的经验,因为我还有孩子和太太需要关心。但同时我也知道我已经完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因为世界上任何已知的毒物都无法在这么小的剂量下产生这么大的作用,当时,我还能清醒地思考这个问题。
问:这听起来更像恐怖的经验,而非精神激昂的经验?
答:是的,在刚开始时是这样的。但在医师来了以后,恐怖感逐渐减弱,我又开始从死亡的国度回来了,我开始看到变化无穷的色彩,而且对此充满了喜悦。我心里想:「是的,你现在又回到生活中来了」,再度回来的感觉,能从一度逗留的奇怪世界又回到日常生活的的世界,那种感觉非常美妙。
我觉得每样东西都改变了它们的意义,我以极大的愉悦感注视它们,那是一种欣喜若狂的感觉,每一个声音──汽车门关上的声音或者医师的谈话声──都伴有流动的相应彩色形象、抽象的图案。当时我睡得很好,第二天醒来没有任何残留的不适。
开启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
问:你是否觉得不仅发现了科学研究的一个新领域,同时也透过个人的经验而开启了个人通往另一世界的门扉?
答:整个事情可以说是肇发于我身为一名化学家的正规工作中,但因有了那次经验,我开始对真实(reality),或者存在世界或者个人对它的经验何以会被LSD如此彻底改变及扩张的事实感到兴趣。
为了探讨这些事情,我在一九五一年和药理学家H. Knozett和德国小说家E. Junger在一个非实验性的场合里吃了LSD,我觉得那是我第一次的迷幻经验(psychedelic experience),虽然剂量很低,我们并没有进入很深的迷幻状态中,但那次经验相当美妙,我觉得我置身于北非巴巴里人的部落中,我看到当地各种美丽的、异国情调的风景、绿洲,莫札特的音乐如天乐般自天而降(当时在身边放莫札特的唱片)。
问:你和Junger的LSD经验是否将你们的友谊提升到一个较高的层面?
答:我想我们的友谊在过去的三十年中,即使没有LSD,也是很深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两种生命──一个是我们在服用LSD时产生的,一个是我们没有服用LSD时所有的。我觉得服用LSD可以让两个在一起的人产生非常深遂的体验。
从不认为LSD可做为「快乐剂」
问:在刚开始那几年,你是否想过你在「玩火」?或者认为你发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答:我对LSD的期望是完全集中在精神科的领域内(按:霍夫曼当时服务的Sandoz药厂主要生产精神科用药),我从个人的经验知道,LSD可能是精神分析及心理治疗中的一种有用药物,因为病人无法摆脱让他们产生困扰的日常生活世界,而进入另一种意识状态。我也认为LSD对大脑研究可能也相当重要。
但我在个人的LSD迷幻经验里接触到它危险的一面,所以找从不认为LSD可以做为一种「快乐剂」,就像它在一九五○年代开始出现于美国社会的景观。除了精神科用途外,我认为社会精英份子,譬如说艺术家、作家、哲学家等也是服用LSD的适当人选。
为无意中创造恶魔而后悔吗?
问:但你对赫胥黎(Aldous Huxley,为《美丽新世界》一书的作者,该小说对「药物文化」有深刻的描述)的观点却动过心,他在迷幻药还未普及于大众之前,就开始热心地传迷幻药的福音。
答:我确实是觉得自己的观点和赫胥黎较接近,而较不同于Leary的观点,但即使是赫胥黎,他所认为的LSD使用对象也比我宽松了许多。我一直到一九六一年才和赫胥黎有过接触,我们在苏黎世郊外的索伦堡饭店有过一次偷快的晤面。一九六三年,在斯德哥尔摩的「世界艺术与科学学会」上,我们再度有大量的接触,但当时他已罹患癌症。
问:虽然你有自己的立场,但在六○年代,LSD的使用在北美及欧洲的好几百万人中蔓延开来,而且有不少人产生了强烈的精神崩溃经验。你在书里提到很多可悲的、困惑的、心绪不稳的嬉皮到你在瑞士的住所「朝圣」的事例,你是否对你的发现感到后悔,像爱因斯坦对原子弹的感觉一样,觉得自己在无意中创造了一个恶魔?
答:不会。我可以老实地说我从未后悔,因为我一再地指出LSD的危险性。即使没有LSD,不稳定的人可能做出更糟的事,譬如改用海洛英等。但主要的一点是,LSD乃是在以生产新药为目的的研究过程中发现,我不是为了制造迷幻药才去发现它的,不过我想,它的迷幻作用是非常重要的。
它只能激发一个人内心已经拥有的东西
问:你说你自己使用LSD及其他迷幻药如Psilocybin等,约二十次左右。但像其他很多人一样,你已经不再使用迷幻药了,为什么呢?
答:我最后一次使用LSD是在一九七二年,是和Junger一起用的。我觉得我已获得LSD能为我做的一切,其他很多人大概也有这种感觉。事实上,并不是LSD本身能产生什么深遽的效果。它只能激发一个人内心已经拥有的东西,如果内心一无所有,那么LSD也不能为我们呈现什么。
问:你觉得LSD在六○年代被滥用或误用了吗?譬如John Lenon使用LSD超过一千次以上。
答:我看不出如此一再使用有什么理由。它可以说是有破坏性的,因为像这种强力而深遂的经验应该受到尊重,如果你习惯性地使用某种东西,它的价值就降低了。
品尝忘忧树会诱使人们放弃这个尘世吗?
问:有些人在使用LSD后到东方去「朝圣」,「品尝忘忧树」会诱使人们放弃这个尘世而渴望更大的解脱或逃避吗?
答:我从来就无法瞭解这种人。我从LSD得到的,是我内心本就具有的东西,因此,事后我仍维持我日常的生活。在我自己的花园里看花等于是看到了所有存在、所有创造的神秘,你不必千里迢迢地到印度才能看到「它」。
我觉得很多人从LSD获得了「造物主存在」的领悟,如果你目睹了创造的神奇,你会觉得那不可能是意外的产物,在其背后一定有某种我们称之为「神」的性灵存在。
当然,LSD确实使某些人产生负面的经验,但你知道,我们一直就面对着这种矛盾,好的经验与坏的经验同时并存,它们总是连在一起而无法分开。
问:有人说,LSD又将我们拉回到已被目前中产阶级生活有效消毒、清除过的危险情境中,你觉得这种说法有几分道理吗?
答:是的。我们日常的意识状态好比在一条非常狭隘的路线上维持平衡,这是我们为了生存必须保持的平衡,掉落到任一边都是深渊,都有在现实生活里发狂的危险。LSD的经验使我们看到了一个分裂的世界,我们一方面记得日常生活中的真实世界,但同时也看到了另一个真实,另一个世界。
LSD改变了我对「真实」的概念
问:你自己是否有所改变呢?LSD是否改变了创造及合成它的化学家?
答:身为研究部门的主管,我一直在实验室里做一名实验化学家,不断地从不同植物中分离有用的成份供医学之用。但透过LSD,我个人也对神秘主义及所有能影响心灵的物质感到兴趣。我个人来说,我当然是改变了,特别是我对真实的概念。
我现在瞭解到我们能选择不同的途径来看外在世界,并没有所谓「客观真实」这回事,我们可选择符合自己人格的哲学态度。人们常以阴郁的观点来看他周遭的世界,认为那是唯一的真实,而我晓得他们具有以另一观点来观照世界、改变生活的潜能。
LSD让我们从内在去追寻「神」
问:但LSD经验常是不可预期的,一度有人说只有在心里怀有希望时,LSD才能带来正面的、更新的经验。目前世界的失调不适──普遍的焦虑、都市生活的败坏、家庭的崩溃等,是否会限制LSD的潜能?
答:并不真的会如此。就像在早年困苦的时代里,人类会更倾向宗教,我们现在也需要宗教,但不是和以前一样的宗教,我们无法再采用过去「神居于真实之外」的宗教想像,而必须从内在去追寻,自觉我们是创造的一部分,或者说我们每个人都是「神」的一部分──我们大家都是创造的伙伴,因而也在其内受到保护,单独冥想(meditation)或以LSD来冥想,都能启发这种新的宗教情操。西方世界的最大弱点是我们不再有能与现实生活结合在一起的宗教信仰,「神」只是我们在礼拜天才谈论的「某个人」。
问:你采用某种特殊的冥想方法吗?或者愿推荐什么方法?
答:每个人都应该以适合自己的方法去尝试,我自己开始时是先有下面这种感情:身为一名化学家,我知道我们人和周遭的动物、植物及一切生命都是由同样的元素、同样的化合物组成的,于是我觉得我和自然是不可分的,我在其内受到保护。自然科学研究使我们从「真实」中所获得的知识乃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神秘,为了让它产生更深遂的意义,我们必须冥想这些知识。
体验与冥想创造的神奇
问:那一种意义?
答:我们应该去经验日常生活中创造的神奇。譬如说我看到一朵花,化学家的我知道要合成一朵花所需要的各种元素,但我也知道这些元素以花的状态存在绝非天生的,这就是奇迹。
一棵植物怎么能自己将这些元素合成一朵花?它又怎么能创造出这些独特的色彩及形状?这些都是我们必须追问到底的,然后我们将发现每一朵花的存在都是一个奇迹。我们现在有了关于宇宙的奇妙的科学图形──我们知道那些星辰、星云以及各种奇妙的事──我们应该冥想这些事情。
问:你相信神吗?
答:当然,我相信造物主,造物主就是神。
问:你相信来生吗?
答:是的。虽然我不知道它以什么形式存在,但我相信如歌德所说的:「东西不可能消失,它们只可能改变」,科学也证实了这点,没有东西会完全消失掉,物质只是改变成能量的新形式,我相信这封「精神」而言亦是真的。
问:住在你所说的「死」的城市里的人是否特别难以有这种宗教经验?
答:是的,住在都市的人被无生命的东西包围的确是个大问题,人不是砖头、钢筋水泥的一部分,当人们与活生生的自然、与创造失去接触,而必须生活在人为的、二手的真实里时,人们就会生病了。
问:你在你的书里曾提到人与自然在某个奇怪层面的关系,你第一吹吃「墨西哥蕈」时,虽然想将心思转移到其他事物上去,但却一直出现墨西哥的视觉影像。你认为不同的迷幻剂具有它自己的视觉影像或原型吗?
答:我想很可能是如此,不仅我和Wasson有这种经验,Rudolf Gelpke的太太也有过非
常有趣的经验,她是一个图案设计师,在吃了墨西哥蕈后,开始拿起笔来画图,她以前没有到过墨西哥,也从未看过墨西哥的艺术作品,但她却画出了令人惊讶的墨西哥图案,直到几个月后,她看到某些墨西哥艺术作品后,才对其类似性大吃一惊。
站在心灵与物质的交会点上
问:你是否从这里得到「人类对真实的理性概念中存有缝隙」、「迷幻剂在心灵与物质的交会点上发生作用」的观念户?
答:不是,我是从我的LSD经验中,从极少量的物质可以改变一个人意识的事实中得到
这些观念的。歌德有一首诗说:「我们的眼睛怎么能看到太阳,除非它们本身就有与太阳类似的地方?」我把它改成「如果 在物质中没有某种心灵成分,物质怎么能改变心灵?」这并不是说我们单纯是由物质组成的,而是说物质世界具有精神(心灵)成份。
问:在我们脑中是否会有像LSD或其他迷幻剂有效成份的天然物质?
答:目前还没有发现,但「魔蕈」psilocybin的有效成份和脑中的一种神经传导物质
serotonin在构造上非常类似,它们只有一个氢基的位置不同,这可能是psilocybin之所以能介入我们脑中荷尔蒙活动的一个原因。
问:赫胥黎临死前吃下大量的LSD,你在觉得生命将尽时,是否也会这样?
答:我不知道。
汪少伦先生服用LSD经验报告
我阅读许多心灵膨涨剂名着以后,深知此类药品有些类似中国中期道家所谓之外丹,惟不如外丹之强。我决心亲自一试。先后写信托许多在美朋友,请为代我购买,多如石深大海。有极少数覆者,或谓比药毒性极强,劝我干万不要试验。或谓此药必须获得美国药物署批准,方能购买。最后写信要我在美国医院做事之长女蓓蒂设法,她亦和上述诸人一样,谓此类药极毒,服后或发疯、或自杀,不可轻试。
一九七二年底她夫妇回巴西省亲,我将许多心灵膨涨剂实验报告给她看:只要身体无病,剂量恰当,有人照料,决无危险。并开了几位有名专家姓名及服务机关,嘱其返美后代为接洽。蓓蒂电询普林斯敦大学实验心理学教授艾荣生,他转介绍马丽兰州立医院精神病研究中心葛若夫博士。他任该中心职业训练组主任。(另外尚有精神病医疗组,戒酒、戒毒组,癌病乐终组……)该组多为宗教者、哲学者、心理学者、医生、护士等欲瞭解宇宙人生秘密者,实行LSD试验,应该称为研究组更为恰当。后加询问、始知过去有些心理学者、医生等在此中心亲自服药若干次,再指导他人服药若干次,即可获得一种执照。有此执照即可申准购买此类药品为人医病或戒酒、戒毒。带有职业训练性质。
蓓蒂电询葛若夫博士,他获知我过去曾在德国柏林大学研究哲学、当过二十多年教授,写过好几本哲学和教育书,并已年过七十,他觉得颇有兴趣。但须将详细履历及试验目的寄去审查,方能作最后决定。听说此为美国、可能全世界,惟一可以作研究试验的地方。我即将他所要的东西寄去,他叫我于五月间到美国接受试验。
一九七三年五月十五日晚,我由圣保罗郊外机场登机、直飞纽约,次日上午十一时到达,由蓓蒂带至D.A.Sherber,I.J.Gelb诊所检查心脏、血压、血液等。一切均正常、惟前列腺内生二小瘤,不知其性为善抑为恶。但与服心灵膨涨剂毫无关系。五月十七日由蓓带开车至Baltimore.Spring Grove State Hospital、十时一刻到达。接受书面测验四种,皆关人格、心理方面,其中长者多达五百余题。
随由心理学专家Saskin会谈、所问多为过去心理方面情形,前后约半小时。继由该中心主任A.A.Kurland谈话。彼为精神病专家,在美国颇有地位,着作亦甚多。伊追问我何以要服心灵澎涨剂。我告诉他,过去由研究哲学到灵学,又由灵学到宗教。听说心灵膨涨剂可以使人获得宗教经验,故欲一试。彼云过去有得者亦有不得者,倘使失望将如何?我答:「劝人不服!」他曰:「此药有时亦发生危险,你不怕?」我说:「年已七十、坚信无死、死已置之度外,尚有何怕?」后谈许多哲学、宗教问题,前后约一小时。
第三位接谈者为该中心副主任Williams,他亦为精神病医生,说话极谨慎:「三思而后言」。所谈与第一位相似,多为过去心理方面情形。最后由负责指导我作试验的医生葛若夫(S. Grof)问过谈话三人,皆赞同我接受试验:又将他们所问重复一遍。并给我四四种他过去所作试验的报告和论文,要我阅读。于二十日(星期日)下午再和他详谈。廿一日上午十时服LSD四百极微格兰姆,分作二次。我问他是否可以加强?他曰:「此为最高剂量,普通多为二百或三百。」我回到蓓蒂家,将他的论文一一阅读,完全根据他自己四十余次服LSD药,及指导他人约三千次服LSD所得经验及报告为资料,提出一套玄学与心理学学说,与东方佛教、印度教、瑜伽、道家等学说异常相近,真可谓「殊途同归」!星期日我如约前往。
廿一日上午十时重至医院,完成各种书面测验已将十一时。在其类似会客室中饮下第一个半剂二百极微格兰姆LSD化成之清水,无味、无嗅、无色,我分两口吞下,靠在沙发上。一刻钟后开始感觉发冷,连盖三毯,神志模糊,两足发抖,口不断哼,手足有时舞动。旁观者可能认为我极端痛苦,实际上我的精神或心灵毫无痛苦感觉。
医生见我反应极微,于十二时半将第二个半剂二百极微格兰姆LSD水倒入我口中,我糊涂吞下,乃躺卧沙发上。葛若夫夫妇则坐在旁边,详细注视,并不时向我耳中询问:有何感觉?有何所见?有何可说?我仅答曰,甚有兴趣、极美、我想再上去……。大概在第二半剂服下不久,似乎到了一个美丽光明世界。一切房屋街道皆如水晶,光明、透澈又含着许多彩色珠宝。大屋四方形,在一个屋角悬着两个透明相反元宝形东西,不断转上转下,似乎告我:「真即是假,假即是真」,它即为普通所谓之幻想(Fanttasy)。「人生即是梦,梦即是人生。」此时极为有趣,极为快乐。
可能医生又向我耳中问话,将我由美梦中叫醒,如风筝由空中扯下。我看他周身罩着一种微红色之雾,他太太则较暗。室中似有两种光:一为银白色光,一为红色灯光。随往厕所小便,迷迷糊糊站立不稳。我请他将留声机关掉,因为它可能干扰我。未几我又深睡,再一次穿过结晶世界到达上一层:最初两道大光,绕我身周围旋转,类似太极图中之阴阳。两光相交,部为宇宙开始:见许多星球由黑暗宇宙海中逐渐生出。在两光不断旋转时,我手足亦旋转,以表示宇宙旋律。觉得两光相交,意义非常重大,亦即由上帝堕落为人。……不久又似乎体验到地球之循环转变:时由有变无,或由有声变成无声;未几又由无变有,或由无声变成有声。此时我未见任何人、神,更谈不到魔鬼和动物。仅我一人心灵漫游太空之中,觉得甚乐。室中时钟经历六七小时。但我心灵宛如一瞬。
六、七点钟时,不知由医生叫我,抑我自己醒来。我告诉医生,我刚刚开始,还想再上,希望他再给我四百极微格兰姆。他说:「此为重剂,他无权再加,只有等到下一次。」又曰:「室外风光甚好,我们可以出去散步。」此时我仍如大醉,一切糊糊涂涂,似真似梦,跟着他们走。只觉大汗之后,室外风大,容易受凉,要求回到室内。此时天色将黑,医生夫妇离去时,我仍知向他们作佛教行礼,并曰Sat-chit-ananda。此为他的宇宙本体观。
随即糊糊涂涂回到旅馆。换衣时,甚至不能将衣挂在架上。衣拋地上,身倒床上,昏昏入睡。梦乘飞机至纽约,又至洛杉矶。
廿二日晨六时起床,感觉有点疲倦,不思饮食,极似大醉之后。上午一人在花园中散步一周。作了两份服药后测验。中午饮了两杯鸡汤、吃了一点水果,稍作午睡。
下午二时再至医院看看我在服药时所作之电视。复与葛若夫夫妇相见,他要我作口头报告,他自作记录。并谓第一次即能得到如此甚高经验者甚少,多次试验可以进步,并再三嘱咐将详细报告写好寄他。因我为亚洲第一人试验此药,他和研究中心诸人皆极重视。我自知我所经验者有些像实例一五一之外向神秘经验,未曾达到实例八三之内向神秘经验。因问他何时可以试验第二次?他答、一月。
因立法院会期将结束,无法等候,只得俟之异口。不料返台不久,获知一位精神病院院长藏有此药样品。我再三求他,并愿自己具结:服药后无论疯或死、均不干他,他坚决不肯。依理而论,以精神病院院长藏有并试验此类药品,绝不能认为犯法!
摘录自汪少伦著《多重宇宙与人生》,第386页
欣赏美国摇滚乐的障碍
我有一个朋友十分喜爱流行音乐,他不光听港台流行歌曲,也听美国歌。有一次我去他家,在他的CD架上发现了许多玛丽亚·凯莉等美国歌星的唱片,他也在一旁不停地向我夸耀自己的收藏。当我翻出角落里的一张沾着不少灰的C D时,居然发现是一张猫王精选。“噢,这张!别提了。”他说,“当初我听说“温柔地爱我”(Love Me Tender)是他唱的,就马上跑去买了这张精选,可刚放第一首就把我吓着了,什么呀!快把人吵死了。”我一看曲目,就在心里偷偷地笑起来,原来那是猫王的成名曲“猎狗”(H ound Dog)。
我这位朋友是个知识分子,人绝对聪明,也绝对是个追求高雅的人。拿他当中国知识分子的代表保准没什么反对意见。可他一听见摇滚乐就头疼,更别说欣赏了。当然,我绝不是说他的口味不好,可他为什么那么讨厌美国摇滚乐呢?要知道,在当今美国,象我朋友这样的成年知识分子最爱听的就是摇滚乐,而流行歌曲的爱好者多半是中学生,或者那些没什么文化的家庭妇女。是什么妨碍了我朋友这样的中国人欣赏美国摇滚乐呢?
我的理由是,对于中国听众而言,我们欣赏美国摇滚乐有三大障碍。这不仅对我的那位被猫王吓了一大跳的朋友适用,而且对于许多已经开始喜欢美国摇滚乐的中国人来说,也是妨碍我们更深入了解这种音乐的障碍。请听我慢慢道来。
障碍一:语言。这一条看上去简单:听不懂歌词自然就没法听懂一首歌。但实际上许多人忽视了这一点。也许你英语已经好到看电影不成问题,但你得承认许多歌的歌词你还是听不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咱们中国人听英文歌时习惯于只把它当音乐听,或者最多也就是听个嗓子。其实许多流行歌曲的歌词是庸俗呆板得一塌糊涂的。在那些专为中学生和文化程度不高的听众制作的流行歌曲里面,你经常可以遇到“I will make love to you, when you want me to”这类翻成中文后绝对平庸的歌词。要是一个中国的歌手唱了这么一句歌词,不管他的歌声多么优美,你可能都会写篇文章骂他俗,可就因为那个美国乐队唱的是英文,很多人就没把歌词当回事。也正因为如此,只有那类旋律优美,歌词简单,唱功出色的美国歌曲才能在中国老百姓中流传开来。而国内的先锋乐评们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诸如朋克或者工业噪音这类形式大于内容的音乐上。语言的障碍让我们忽略了许多真正出色的歌曲。
我绝不是说摇滚乐的歌词比流行歌曲好,其实许多摇滚乐的词也很糙。但总的来说,摇滚歌曲里面好歌词非常多,绝对值得你静下心来细细品位。国内的许多乐评人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你去读他们写的乐评,你会发现他们绝少提到歌词的水平,这样的评价是很不全面的,有的甚至会误导听众。有这类毛病的乐评经常会对一些专辑盲目叫好,但如果你把有些专辑里的歌词翻给他们听的话,我想他们自己也会脸红。
更有甚者,我发现国内权威的几本有关外国流行音乐的杂志里对摇滚乐的介绍错误百出。有的仅是十分可笑,有的就严重误导读者(比如把一个叫F abian的歌手译成“费边主义”!)。有许多误译其实稍微下点功夫就可以改正,不知现在国内是实在缺编辑还是大家都认真不起来。
障碍二:黑人音乐。我们这一代人大都或多或少地受到过西方古典音乐的熏陶,或者曾经喜爱过已广泛采用西方音乐体系的所谓中国民歌。我们接受那些起源于白人传统的美国流行音乐来一般不成问题。但摇滚乐的基础有一大半来自黑人音乐,其旋律特点,节奏方式,乃至音调高低等都与西方古典音乐有所不同。但这还不是主要的,更重要的是,黑人音乐充分体现了他们独特的生活态度,与我们中国人的人生观有很多不同。不用说,早年的美国黑人受尽了白人的压迫,有一肚子怨要诉。咱们中国人讲究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讲究不失态(即使唱起失恋的歌来也都字正腔圆,顶多闭上眼睛作痛苦状,但唱功是绝对不能丢的)。而黑人则大都性格外向,痛苦起来该叫就叫,该吼就吼。不信你去听早期的黑人布鲁斯,听不懂歌词也能感觉到歌手内心的痛苦。听完他们毫无禁忌的感情宣泄之后,你就会明白后来那些暴躁的白人摇滚乐手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黑人喜动不喜静。比如,白人和亚洲人到了教堂都安静得怕吵醒了耶酥,可黑人兄弟姐妹们则会在教堂里又唱又跳,生怕主没注意到他。黑人善舞,从早年风靡美国的摇摆舞到7 0年代风靡全球的迪斯科都是黑人起的头。黑人还发明了诸如雷击、疯克等许多不同的节奏,每一种都比中国人喜欢跳的交谊舞来得更疯狂。
早期布鲁斯中的悲伤实在是被逼出来的。其实黑人大都生性乐观,在生活开始有了好转后,他们很快就把幽怨的布鲁斯变成了节奏布鲁斯(R &B,一种快节奏的布鲁斯),给在酒馆里喝酒的黑人工人带去娱乐。再后来,他们把R&B的节奏再加快,就成了原始的摇滚乐。早期的黑人摇滚乐手大都很狂放,你觉得猫王的扭胯动作太夸张了?比起同时期的黑人歌手小李查得(L ittle Richard)来他简直不算什么。你想啊,普通黑人听众都疯狂到敢在教堂里大唱大跳,作为歌手你不得更上一层楼才行?这种夸张的舞台风格一直是黑人歌手的传统。他们把摇滚当成了娱乐,把生活当成了舞台
黑人乐手十分注重Showmanship。这个词可以译为职业道德。比如,早期的黑人民歌手即使再穷,上台也要穿西装,因为他觉得这是职业歌手起码的装束。后来的黑人摇滚乐手在表演时一个比一个疯,演出服一个赛一个地夸张。这要在中国准会被骂为奇装异服、哗众取宠,可他们没人认为自己是在丢人现眼,而是觉得让观众满意是自己的责任。
这个词还可以译为表演技巧。表现在音乐上,就是对即兴演奏的重视。其实早期的西方古典音乐很重视即兴演奏,据说莫扎特就是一个天才的即兴演奏大师。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西方人把这个美好传统给丢掉了。早期美国黑人乐手的唯一舞台就是酒吧。在那种嘈杂的环境下,面对喝得醉醺醺的听众们,没有什么比一大段出色的即兴演奏更能吸引人们的注意力的了。美国摇滚乐吸收了黑人音乐这一特长,极为重视器乐独奏,在主副歌之间总要来上一大段S olo,极为出彩。这在中国流行音乐中是少见的,这和中国乐手缺乏演出机会有着密切的关系。
面对黑人的狂放不羁,美国白人主流社会从压制到鄙视,再到认同和模仿,其间经历了漫长的过程。最先从骨子里欣赏并接受黑人文化的是4 0年代的一批纽约的边缘文化人。黑人的“自由精神”(Free Spirit)成了他们的一面镜子,从中他们看见了白人传统社会中“一切为了功名”的本质。于是,他们放弃了以发财或者传宗接代为目的的传统生活,要么整日沉浸在曲风自由的黑人爵士乐中,要么就搭便车浪迹天涯。这些人对黑人文化极为崇拜,从语言到行为都极力模仿黑人。美国人管他们叫做B eat,中文的翻译呢?垮掉的一代!
这些人可以说是后来风靡美国的所谓“另类文化”的开山鼻祖。他们对世界文化的一大贡献就是扩展了人们的视野,鼓励人类第一次越过贫富、阶级和肤色这些表面的差异,挑战已经经历了几千年的许多基本价值观念。不管这种挑战是否有意义,有一点是肯定的:即美国的文化艺术(尤其是摇滚乐)的发展受了他们很大的影响。其中一个最显著的后果就是:人们比过去更能容忍另类的思想和艺术了,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是鼓励个性发展,崇尚标新立意。没有这种态度,没法想象美国摇滚乐在这四十多年里会出现那么多独特的歌手,那么多富有个性的作品,那么多不同的流派。
说到这里,我想起一件往事。1995年我在北京遇见了女歌手王秀娟,她曾在《摇滚北京II》里唱过一首动听的歌曲《美丽的魂魄》。那时她正在所谓“中国的硅谷”--中关村的一个酒吧里唱歌,唱的都是港台歌曲。我问她为什么不唱自己的作品,她说:“听众不喜欢没听过的东西。”现代人追求个性成了时髦,但容忍个性其实更重要,能欣赏个性则最难得。
障碍三:毒品。由于历史的原因,咱们中国人都很憎恶毒品,摇滚评论在谈到它时也总是极力回避这个敏感的问题。但总回避不是个办法,为了禁毒而故意把毒品“妖魔化”有时反而会产生负作用。如果我们想避免毒品的伤害,就应该了解它的真相。
从广义上说,毒品可以定义为“能改变人的精神状态的化学药物”,从狭义上讲,毒品是指所有被法律禁止使用的药物。从那个广义定义你会得出咖啡和酒精也是毒品的结论,于是你可能会认为狭义的毒品比咖啡酒精要“厉害”得多,所以政府才会禁止它们的使用。这个想法并不完全正确。首先,咖啡酒精用多了也会对人有极大的伤害(美国摇滚史上许多死于毒品的歌手其实是死于酒精),这个不用我多说。其次,许多毒品对人体的作用比酒精要小得多,它们并不是一吃就死的(这就是为什么许多人轻视了它们的潜在危害而继续使用下去的一大原因)。所以,毒性大小并不是划分合法非法的唯一标准,这种划分更多地是受到了历史、文化、习俗、民意,甚至商业的影响,想想酒在美国的遭遇你就会明白了。
一般认为,毒品对人类的最大害处是会使人成瘾,最终导致滥用(Drug Abuse)。的确,象鸦片、海洛因和可卡因这类烈性毒品(HardDrug)都会使人在生理上产生依赖性,其后果相信读者都听说过。许多摇滚歌手服用这类毒品的本意是想借助它们来支撑过于频繁的巡回演出,可其结果却使他们从心理上变得悲观厌世。这样出来的作品往往会很暴躁,或者很灰暗。如果这种情结和某时期人们的某种心情合拍的话,会产生出巨大的力量。N irvana乐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个著名乐队最后以其主唱自杀而告终,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由毒品一手造成的悲剧。象这样的悲剧在美国摇滚史上发生过多次。这些英年早逝的歌手们确实值得同情,但绝不值得崇拜,更谈不上效仿。据说国内某电台著名D J总爱在其外衣口袋里插一支针管,不知他是想表现什么思想。不过我敢打赌他老兄一针海洛因也没敢往自己血管里打过。
其实美国的大部分毒品使用者也不敢这么干。他们使用的是另一类毒品:迷幻剂(Hallucinogen)。就像酱油和醋会使菜产生截然不同的味道一样,不同的毒品会使人产生完全不同的特定的反应。鸦片等烈性毒品会使人产生愉悦感,而致幻剂则会使人产生幻觉,这才是毒品对传统社会最大的威胁。不过,人类其实很早就发现并学会了利用某些植物的致幻作用,比如,印地安巫师就经常在宗教仪式上使用一种名叫P eyote的仙人掌来增加效果(不知李大师是否有此秘方?)。
最著名的迷幻剂是一种名叫“麦角酸二乙酰胺”(LSD)的化学合成药物。LSD的药效十分强烈,人稍微沾上一点就会出现强烈的幻觉。在他眼里周围的一切物体都象有生命一样会不停地动,他听到的每一个声音都会象掉进河里的一块石头一样在他的眼前产生出不同的波动花纹,更奇妙的是,这些花纹还是五颜六色的。在这样一个迷幻的世界里,他会完全失去自我意识、方向感、时间概念和辨物能力。在正常人看来,他变成了一个疯子。
神经生理学家会说:LSD的这种作用完全是因为它干扰了神经信号的传递路径,使人对环境刺激产生了不正确的反应。可LSD的支持者们却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看来,那个由L SD营造的万花筒般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好几个最初服用LSD的人因此产生了一种要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的使命感(电影Matrix中的Nei l?)。正是由于这些人的“无私奉献”,才使得LSD得以迅速在欧美等地传播开来。值得一提的是,美国的中央情报局也曾试图开发LSD的“诱供功能”,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对其进行研究,在L SD的传播过程中扮演过重要的角色。
LSD所产生的幻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许多服用者都产生了记忆效应。他们在停止服用后仍能生动地回忆起那种感觉。为了帮助回忆,有些人开始作画,把L SD世界里的环境画出来,于是在美国艺术史上一度出现了一种以不同颜色呈条块状出现为特征的美术作品。有更多的人则发现适当的音乐会帮助这种回忆,使他们再度看到那些梦幻般的绚丽色彩。经过音乐家们的试验,发现具有如下特征的音乐最有效:
一,轮回往复的音乐结构。这种类似佛教和尚念经式的声音对入静很有帮助。
二,短小而又不断重复的旋律。长时间听同样的一段音乐很早就被证明会使人产生幻觉。
三,非正常的声音。既然LSD是为你打开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那么在那里你所听到的声音应该都是属于那个仙境的。不过谁也不清楚那来自仙境的声音是怎样的,于是,各种千奇百怪的声音都曾被音乐家用来进行迷幻试验,世界各民族的乐器有许多都曾被拿来试验过,其结果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小孩子在瞎闹。值得一提的是,6 0年代欧美正好开始流行宇宙探险之类的科幻故事,于是有许多音乐家就试图营造一个星际旅行者所处的声音环境,在录音时大量使用人造回声、失真和延迟等技术,以产生这种想象中的宇宙声。音乐史上的许多新的录音技术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发明出来的。
四,多层次的声音背景。大概是为了避免重复听同样的音乐会让人厌烦,音乐家们便利用新发明的多轨录音为音乐加入多个层次,使人每一次听都会发现新的内容,都会有新的感受。另外,欣赏迷幻音乐最好使用高保真音响,而且尽量开大声,这样做会使人更容易排除杂念的干扰而沉浸在音乐中。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迷幻摇滚乐队“感恩而死”(t he Greatful Dead)当初之所以能从众多的旧金山迷幻乐队中脱颖而出,与他们拥有一套当时最先进的舞台音响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LSD被广泛使用之前就有一些前卫音乐家开始尝试创作并演奏一些具有迷幻色彩的音乐了。这类音乐之所以在想像6 0年代才达到顶峰,与其说是因为有越来越多的音乐家投身其中,不如说是因为LSD在美国青少年中的广泛使用为这类音乐培养了一大批新的听众。这种广泛的群众基础使得迷幻音乐在美国具有很强的生命力。从多轨录音到概念专辑;从幻灯表演到视觉摇滚;从先锋爵士到乡村摇滚;从重金属到电子舞曲,几乎每一种新潮流都或多或少地带有迷幻的影子。
虽然LSD在七十年代后就因其药性太过强烈而不再流行了,可迷幻音乐的影响却一直持续到现在,当今最热门的锐舞(Rave)音乐其实就是迷幻舞曲,它的流行与一种轻度迷幻剂E cstacy在当今青少年中被广泛使用有着密切的关系。
有许多当年曾服用过LSD的人都回忆说当他们“高”的时候自己会有一种顿悟的感觉,他们会觉得自己在用一个第三者的眼光反过来审视自己。平常那些束缚自己思维的东西都消失了,那些平常自己最关心的事,诸如金钱、事业,甚至爱情等都不再重要了,他们开始观察自己的灵魂。英国精神病学家奥斯蒙德(H umphry Osmond)为这种状态起了个中性的名字:灵魂显现(Psychedelic),亦即服用了LSD后,你的灵魂无论好坏都会暴露出来。于是,他们中的许多人在艺术创作中摒弃了传统的反映爱情、家庭和金钱等的世俗主题,甚至不再关心种族平等、阶级斗争等社会问题,转而直接面对人的灵魂,探讨精神世界的奥妙。许多“垮掉派作家”就是这类文艺作品的先驱(如著名的小说《飞越疯人院》)。对于这些先锋艺术家而言,P sychedelic应该译为“思想解放”才更适宜。
鲍勃·迪伦(Bob Dylan)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是第一个为这类反映精神世界的文字谱上曲,再加上摇滚的节奏,使之变成流行音乐的艺术家。自他开始,美国的摇滚乐就完全脱离了纯娱乐的目的,走进了艺术的殿堂。许多伟大的音乐家,如披头士(T he Beatles)、滚石乐队(The RollingS tones)、门(The Doors)等都是在受到迪伦的影响后才开创了他们演艺生涯中真正的辉煌。如果没有这一转变,我兴许就会同意现在许多学者坚信的“只有古典音乐才是艺术”这一论断了。
这里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并不是每一个迷幻音乐家都是迷幻剂的服用者,事实上,服用迷幻剂不仅是违法的,而且不是一种解放思想的最安全有效的方法。它毕竟是一种化学药物,人在这种实验中扮演的只是一个被强迫的、被动的角色,许多不可预测的因素都会使这种体验失去控制,变成可怕的恶梦。
更进一步说,迷幻剂甚至完全不是必不可少的,人绝对可以学会控制自己的思想,以达到这种状态。著名DJ莫比(Moby)就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喜欢迷幻的东西,我曾有过很强烈的迷幻体验,但它们不是用迷幻剂的结果。如果你在美好的灯光下欣赏出色的音乐,并持续听上三四个小时,你的身体就会自己产生出迷幻剂来。”和他类似,相当多的迷幻音乐家其实都不曾服用过迷幻剂,他们只是凭自己的想像进行创作。他们中的很多有识之士都会同意这样一个看法:迷幻音乐完全可以从迷幻剂中脱离出来,或者干脆代替危险的迷幻剂,以使听众可以主动地参与这种迷幻实验,使他们的心灵旅程变得更安全,更美好。既然L SD已经为我们把门打开,我们就不必要再付出夹坏手指头的代价了。
欣赏美国摇滚乐的这三大障碍其实是相互关联的。如果说黑人音乐解放了我们的身体,那么迷幻音乐则解放了我们的灵魂,而能否正确地理解一首歌曲的意义则正是解放思想的关键。要想真正理解摇滚乐这门艺术,你就得过这三关。不过,本文并不是要证明美国摇滚乐比港台歌曲好,这完全是萝卜青菜的问题。但如果你甘愿一辈子吃青菜,你也许就会错过了萝卜的美味,那就太可惜了。
作者:Stonerose